火山人家 | 对鬼神的人性关怀

原标题：火山人家 | 对鬼神的人性关怀

簪缨阀阅京师稀，约亭义冢乡村密。

民国初年，博铺圩曾经办过一间“义学”，就是义务教育的学堂。只需象征性地交一点粟米，村里所有的儿童少年都可以免费就学，在此授课者均属身有功名的先生。

一时之间，报名者纷至沓来，踩破门槛。

仗义每多屠狗辈，雍谐常为耕田郎。民国之际，博铺圩还有人倡捐“互助金”，时称“宾兴”。一人首倡，许多农人、商贾共襄义举，翕然从之。也就是，每人交出一定数量的基金，凡参与互助者在急需时可以超额使用互助金，过后补上就行了；这种互助金更主要用于助学，士子们凡去省城、京都赶考，均可随用随贷，考取功名之后再补还。

这种人性关怀不仅针对当地的老百姓，也针对路过的客商和乞讨者，甚至惠及孤魂野鬼。该村林猷义、王修善等三五老人，一番七嘴八舌，向我们讲述了一件饶有意趣的故事：民国初年，村里为了普济往来的行商和贫困的农户，还设立一个“生死堂”和“三亩公坟”。

何谓“生死堂”？就是在村外开辟一个地方，修建两幢石房，过路的老者有人死了，抑或乡民谁家死了人没地方摆放灵柩，就暂时寄厝在“死堂”，亦即“义堂”；谁家产妇没地方或不方便生孩子，就到“生堂”里来生，亦即“产婴堂”，这里并雇有专业的接生婆。

何谓“三亩公坟”？在古人看来，人鬼之道，幽明虽殊，其理则一。因而，村里集资置下三亩地，作为公共墓地，凡尸骨无人措置者，家贫无资买坟者，或战死于干戈者，或枉死于盗贼者，或屈死于刑罚者，抑或病死于疠疫者……皆可来此下葬，实则为“义冢”。总之，目的只有一个，勿使孤魂野鬼悲号于星月之下，呻吟于风雨之中。

这些福利和人性关怀推人及鬼，可谓至矣！这，象征着一个聚落的兴旺强盛，象征着一个氏族高度发展的生产力和凝聚力。换言之，正是有了高度的凝聚力，方有了强大的生产力，乃至于薪尽火传，世代繁昌。

据王修善老人介绍，当年还有善人义士在荒郊野外收捡死者骸骨，存寄于义冢之内，使之幸免于风雨，恒沐于神庥。有关于此，《琼山县志》在“告城隍庙祝文”篇目中记述曰：

此等鬼神，或终于前代；或殁于近世；或兵戈扰攘，流移于他乡；或人烟断绝，久缺其祭祀，姓名泯没于一时，祀典无闻而不载。此等孤魂，死无所依，精魂未散，结为阴灵，或倚草附木，或为妖作怪……凡遇人间节令，魂杳杳以无归，意悬悬而望祭。兴言及此，怜其惨凄。故敕天下有司，依期致祭……使之还生中国，永享太平之福。

【作者王振德，系纪实文学作家，全国诗词征稿一等奖、省精神文明“五个一”工程奖长篇报告文学《耕海》得主。】（王振德）